第五章
又为何来这后宅之中
陈今禾看着陶夭夭,一时却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陶夭夭也没逼迫,开口道:“孙儿怀疑,那太医有问题。若祖母有其他熟识和信得过的太医,可请到府中来。”
“祖母并非不信任你,”陈今禾拉着陶夭夭的手,“若不是你说,又有谁知道,锦儿中了蛊。只是,祖母听闻,这蛊毒难解,除非下蛊之人,否则,便会...”虽如此说,但是陈今禾心里却还是留了问号,到底是太医没诊治出来,还是没告诉她,还是单单只没告诉她?
陶夭夭明白陈今禾的意思,也自然知道她的顾虑。半死不活的好歹还喘气,万一他一下手给治死了,那就彻底玩完了。但是,知了猴说可以治,虽然知了猴不靠谱,但是万俟锦是媒介体,关系到它的命,想来应该不会信口雌黄。
想了一下,陶夭夭给陈今禾简单说了一下蛊。据系统分析,当然,陶夭夭说的是他自己的分析,此蛊应为中害蛊,中了中害蛊的人,会神志消沉,容易产生幻觉幻听之类的。本身就是让人神志不清的蛊,加上他身体里的毒,两者相融相克,才导致了他如今的昏迷不醒。
“真有解?”陈老夫人沉思了一会儿问道。
陶夭夭思索了一阵子才说,“解蛊需要下蛊的人,或者需要对此道异常熟悉的人,以蛊解蛊。孙儿现下还没有这个能耐。但,王爷体内的毒,孙儿可以尝试解,解毒之后,至少可以让王爷清醒过来。”先留个后路再说。
陈老夫人沉默了许久,之后她很认真地看着陶夭夭,“夭夭,祖母信你,若是需要什么,便让刘管家给你准备。这啸风苑上下,以后都归你调配。”
陶夭夭没想到这老夫人能这么快同意,反而他先愣了一下,满脸不相信地看着陈今禾,“祖母,您就不再考察考察?您是真不怕孙儿对王爷下毒手啊!”
陈今禾笑了,是那种有些宽慰又有些苦涩的笑,“锦儿如今这样子,你便是想害他,又能多费力呢?”
一句话倒是把陶夭夭说的不知怎么接话了。他摸了摸鼻子,“祖母,您放心,孙儿一定会治好王爷的。”
陈今禾点了点头,但其实,陶夭夭知道,她并未报任何的希望。
“祖母,孙儿还有一事想请祖母做主。”
陈今禾看着他,“说吧。”
“明日,请祖母告诉太医院的人,不必来了,便说是孙儿可医治王爷,不劳烦太医院的大人们。”陶夭夭说,“还有,王爷中蛊一事,先不要说出去。”
陈今禾答应了下来。眼看着天色不早,陈今禾便起身,陶夭夭上前搀扶着陈老夫人,两个人边往外走,面上便恢复了笑容,陶夭夭说道,“祖母,孙儿还有一事想问下祖母。”
“说吧。”
陶大力这个皮囊是真的好,笑起来的时候,一双桃花眼自然含情,谁见了心里都会软上几分。陶夭夭是一个懂得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人,包括这个皮囊,只要能讨老太太欢心,他才不在乎面子不面子的问题。
“祖母,这院子里的紫苑和秋梨,可都是您送给王爷的把?”陶夭夭问。
陈老夫人一听这话,便明白了几分,点头说道,“确实,她们可有不妥?”
陶夭夭连忙摇头,“不妥肯定是没有的。只是,祖母,您也知道,我这身份怕是不便丫鬟们太近身伺候了,尤其这两个丫鬟又长得梨花带雨的。这,事关王爷的清誉,有些话万一传出去了,那,好说不好听呀!”
陈老夫人被他调皮的语气气笑了,“就你心思多。这样,回头啊,让刘管家给你找两个小厮来。”顿了一下又说,“啸风苑下人的卖身契也一并给你。”
“别!祖母,您可别给我卖身契,孙儿可不想揽活计。孙儿就想好吃懒做赖着祖母。您就给我两个老实本分的人就行了。”陶夭夭撒娇地笑了笑。
陈老夫人笑着拍了拍他的手,“鬼机灵。行了,回去吧。”
陶夭夭笑嘻嘻的将陈老夫人送出了院子,回头看了看已经黑下来的天,刚睡醒还不困,干什么呢?折腾折腾吧!
【知了猴啊,来,把新手任务拿出来给爷看看】
【新手任务一共三项,第一项,拥有两个忠心不二的属下(进度1/2)。第二项,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店铺(进度1/1)。第三项,拥有在当前位面足够的启动资金(进度100两银/100两银)】陶夭夭站在院子里,闭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任务提示,【知了猴,你不是走后门了吧?这三个任务都完成两个了啊。】
知了猴表示,【我是很认真的系统,且公平公正绝无后门!这三项新手任务是奸商系统的基础,每一个宿主的新手任务都是一样的。主要是,宿主你带着嫁妆呢,那都是你的东西,所以很容易就完成了两个。】知了猴想了想还是解释了几句,【如果你是那种贫穷的山村陶大力,那你这几个任务就很难了。】
陶夭夭每次听见陶大力这三个字都想揍人,【不是,你说他一个貌美如花,呸,风流潇洒,英俊不凡的美男子,竟然叫什么大力,是什么鬼,这名字简直呕死我】
【宿主别急,等本系统给你调查一番。】知了猴动作很快,说完就闪没影了。
初春的天气还不是那么的暖,夜里的风还有些凉,陶夭夭让人搬了把椅子坐在前厅,看着啸风苑里的人,清了清嗓子说,“来,把你们平时做的事情都跟我说说。”
陶夭夭的身侧,站在送完万大夫回来的刘管家。刘来福是跟万俟老爷子上过战场的,那气场就跟普通的管家不一样,下面的人一看便知道这是老夫人要给王妃撑腰,一个个也不敢怠慢,都站出来说了自己的职务。
紫鸢和秋梨是万俟锦的贴身大丫鬟,主要就是负责万俟锦的生活起居。两个小丫鬟,杏雨和拂雪负责洒扫,两个小丫鬟,青瓷和白坛,负责浆洗。
还有一个小厮叫刘喜,是刘来福的儿子,是万俟锦的贴身小斯,负责整理书房一类的。
还有两个小斯,一个叫小竹子,一个叫小栗子,负责院子中的打扫之类的。
有两个厨娘,赵氏和贾林氏负责煮饭煮菜。一个伙夫,贾长贵,贾林氏的丈夫,负责买食材。
紫鸢和秋梨是老太太那边过来的,都是从小就买进府里的死契丫鬟。刘喜不用说了,家生子,对万俟家那是绝对衷心。两个小斯,小竹子是前年买进来的死契,小栗子是大前年买进来的活契,因为为人老实,所以后来被刘管家分配到啸风苑,还有五年便可出府。
赵氏和贾林氏是以前跟着李素兰,也就是万俟锦的妈妈的人,李素兰过世以后,她们便来到了啸风苑,衷心不用说。
贾长贵以前是家生子,也是老夫人派过来的,后来娶了贾林氏,两人还生了个女儿,如今十一岁,正在老夫人院子里当差。有个孩子压在手里,不怕不忠心。
还别说,这啸风苑还是挺让人放心的。陶夭夭想了想,指了指房顶说,“那上面的人是什么来头?”
魅影额头一排黑线,王妃这到底是真知道啊,还是在乍我呀!
刘来福当然知道王爷身边有暗卫跟着,但是具体的他就不清楚了。他想了想说:“这个,王妃恐怕要问一问王将军了。”
“那明儿再说吧,这么晚了,王将军都回去了吧。”陶夭夭喝了口茶,暖了暖身子。
刘来福说,“不曾,王将军是住在府上的,他是王爷的副将,可以留居。王爷出事以后,王将军便一直住在府上的栖间苑,帮着王爷处理军中及府兵的事务。王妃如果想问话,属下这就叫人去请。”
陶夭夭听见栖间苑的时候,嘴角的笑容差点没绷住,心说你们这人怎么起名字都这么随意的么?期间苑,你直接叫期中苑期末苑得了,多催人上进啊。三年高考五年模拟的!
王将军来的时候,陶夭夭还在心里疯狂吐槽各种名。不不过转念一想,这个年代的下人,恐怕也没有自己起名字的权利,都是主人家让叫啥就叫啥,有些女人甚至连名字都没有,只用了姓氏就带了。
“咳,王将军来了。”陶夭夭收回了一路疯跑的思维,坐直了身体,“是这样,你知不知道我脑袋顶上这个兄弟是什么来历?”边说,还用手指,指了指房顶。
王乘风微微皱眉,“这些是王爷的私人侍卫,属下并不是很清楚。”他心里清楚的不行,但是这事没经过王爷的允许,他也不能说。或者是现在不能说。
陶夭夭也没怎么在意,哦了一声,就回头去看紫鸢和秋梨,秋梨一直观察着陶夭夭,看见陶夭夭看过来,微微低头给了他一个飞眼。
呵呵!有意思啊!陶夭夭心里冷笑,面上还带着温暖的阳光,哦,不对,这大半夜的,只有烛光了。行,杀鸡儆猴,先杀一个吧。可惜了这么水灵的大姑娘!
【宿主,你口不对心。明明没觉得可惜。】知了猴无情的拆穿了。
“秋梨,你过来。”陶夭夭对秋梨招了招手,声音温柔的不行。让旁边站着的刘来福和王乘风都不自觉的皱了眉,心说这王妃是要干什么?感觉王爷脑袋上要变色!
这王妃一个大男人,空虚寂寞冷大家也能理解。毕竟王爷躺床上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好。可这儿嫁进来才没几天,又在这众目睽睽之下,总是......
王将军这刚烈的脾气,手都已经习惯性的摸上了腰间佩刀的刀柄。不过好在他也见识过陶夭夭的镇定,缓了缓劲儿,他总觉得这男人没有那么简单。
秋梨盈盈的笑着,款款的走到陶夭夭的面前,娇滴滴的说,“王妃,您有什么吩咐。”
陶夭夭看着她,这丫头别说,却是长得水灵,看来老夫人之前是打算给自己孙子整个通房啥的吧,看看这人选,这巴掌大的小脸,这白皙的皮肤,这水汪汪的大眼睛,这小巧的鼻子,红艳艳的嘴唇,“啧啧啧,好看!”陶夭夭心里想着,嘴上就忍不住恢复了前世的流氓腔。
这句话一出来,王将军的脸瞬间就黑了,就算他刚才心里已经百转千回寻思这人是不是有啥计谋,现在也是脸色铁青。刘来福也有点不高兴的轻咳了一声。陶夭夭抬眼看过去,淡淡的说了句,“刘管家,天冷了,咳嗽就回去添件衣服吧。”
“回王妃的话,属下不冷,属下是怕冷到了王妃您,不如属下先把门关起来?”刘来福皮笑肉不笑的说。这......那么多人看着呢!你再想绿王爷也得背着点人不是!!虽然不想支持王妃绿了王爷,可,王爷昏迷不醒那怎么办呢!哎!
陶夭夭抬手,“不用。”他回过视线看着秋梨,问道:“秋梨,我问你,王爷昏迷的这段时间,喂饭可都是你的活计?”
秋梨轻福了下身子,笑着说:“回王妃的话,是奴婢伺候的。”
“只你一人?”陶夭夭眼角眉梢带着笑,语气依然是温柔的。
秋梨还未回话,紫鸢便开口说,“回王妃的话,是奴婢跟秋梨一同伺候的。”
陶夭夭抬眼看向紫鸢,“哦?”他歪了歪头,对着紫鸢招手,“你过来。”
紫鸢走过来的时候,秋梨眉头微皱的一瞬间,没逃过陶夭夭的眼睛。他笑了笑,这丫鬟衷心不衷心固然重要,但是心思太大也不是什么好事,守得本分才是。
“紫鸢,我问你,这王爷平日里都吃的什么?几时吃的?如何吃的?”陶夭夭看着紫鸢,“说详细点。”
紫鸢神情有些不自然,她悄悄看了看秋梨,抿了抿唇,才说,“回王妃的话,平日里是秋梨妹妹喂食的时候比较多,奴婢只是搭把手,扶着王爷。”
“搭把手也就是说,没亲自喂过?”
“是的。”紫鸢把头低下,两只手有些紧张的抓着衣襟。
陶夭夭向后靠了靠,他又看向秋梨,“秋梨,你说。”
秋梨的神情有些得意起来,她马上回答道,“回王妃的话,王爷平日里都是喝参汤的,每日的正午吃一次,一日一次,都是奴婢将王爷扶起来靠着软垫,然后,用太医给的小汤勺,一点一点喂进去的。”
“参汤?”陶夭夭眯着眼睛,脸上的笑容没变,语气却开始冰冷了起来。
秋梨显然没意识到,但是旁边的刘来福和王乘风却发现了。
秋梨点头说道,“是的,都是上好的百年参,熬出来的汤又浓又有营养。”
陶夭夭点头,“你说每日正午,一日一次,那一次多少?”
秋梨回道,“一次喝一食碗。”
一食碗,也就是盛饭的小碗的意思呗!好家伙,半年了,一天就给吃一顿,还不给饭只喝汤,喝汤还不管饱,就给一小碗。啧啧啧,万俟锦啊万俟锦,你能活到现在,真不是底子好,你这纯属是命硬啊!若是嫁过来那陶大力是个软弱性子,怕是万俟锦这一代战神,居然最后得是活活被自家人饿死的。这要是上了奈何桥,那得多多憋屈啊!
“是何人嘱咐你如此喂食的?”陶夭夭收起了笑容,直直的看着秋梨。
秋梨这时才发现陶夭夭冰冷的语气,心下有些慌,她说道,“是,是章太医这么嘱咐的。”
刘来福这时上前一步说,“王妃,确是章太医所言,老奴那里还有章太医的循例来看的脉案。”
陶夭夭一下子就笑了,他是气笑的,“你们,到底是衷心王爷还是想坑死王爷?恩?”
刘来福等人连忙跪地,“王妃明鉴,属下等对王爷都是忠心不二,绝无坑害之心啊。”
“不想他死,你们一天只给他喝一碗汤?太医让你们这么作你们就这么作?你们不会去问问?去打听打听?或者你们用你们那个榆木脑袋想想,什么人可以只喝汤不吃饭的活着?还是每天就给一小碗汤?”陶夭夭站起来指着跪在地上的那些人,“我都不知道是说你们傻还是啥?”
“可,可太医说,王爷昏迷不醒,不宜过多进食,会对他身体带来不好的影响。”秋梨低声说道,语气里有着辩解也带着丝丝委屈。
陶夭夭气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,“为什么?就因为他昏迷不醒不能运动,所以减少饮食避免给他体内器官造成超负荷对吧?”
秋梨向后缩了缩身体,眼巴巴的看着陶夭夭,“这个,奴婢不懂,奴婢只是按照太医的指示办事。王妃,您何故如此责备奴婢。”呦呵,还撒上娇了!
“呵,”陶夭夭抬了抬下巴,看着刘来福,“刚刚祖母吩咐你什么来着?”
刘来福伏身道,“老夫人交代,王妃懂得如何照顾王爷,请啸风苑及府中上下,全都听从王妃调配。以前的太医院的那些药方和手段,都不必理会。”
“听见了吗?听见了,那接下来我说的话,你们听好了。”陶夭夭坐回去说,“明日开始,王爷一日吃三餐,当然因为王爷久不进食,会对肠胃造成一定的负担,所以明日一早,厨房熬一些小米粥,要稀一些,熬久一些。明日中午参汤还是要喝的,但是不能光喝汤,弄个鸡蛋汤,要清淡的,不用油。晚上的时候,热点羊奶。”
负责厨房的赵氏和贾林氏听见陶夭夭的话,悄悄的看向了刘来福。刘来福眼观鼻,鼻观心,假装没看见。陶夭夭抬了下眼皮,脸上带着痞笑,又说道:“王爷的饭先送到本王妃这里来,本王妃验过之后,亲自喂给王爷。”说完他还用袖子擦了擦眼角,装着无比痛心的说道:“哎,想当初,本王妃初见王爷的时候,王爷那叫一个玉树临风,潇洒不羁啊。他对本王妃也是一见钟情,再见倾心,若非如此,本王妃怎会放着好好的举人老爷不当,来这后宅之中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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